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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吃掉的动物们       ★★★★ 【字体:
被吃掉的动物们
作者:邹抒阳    文苑来源:摘自《课外阅读》    点击数:1243    更新时间:2005-11-17

 

《悟空传》里一头富有哲学头脑的猪发表过一番言论,大意是:麦子成熟了才会被割,猪长肥了才会被宰---一切都是自然规律使然。

也许这只是人类对自己的残忍行为的开脱。

但是小到蟑螂,大到老虎,它们也都吃别的动物,也都被别的动物吃。所以身为动物通常只有两种命运:不是寿终正寝,就是被吃掉。

虎皮

虎皮是一只虎皮鹦鹉---我拥有的第一只宠物的名字。它最后当然不是满足了我的口腹之欲,而是落进了老爸手下一帮难见荤腥的小伙子肚中。这只鸟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两件事。

首先是像一切自以为掌握了正确的教学方法的家长一样,老爸在送我虎皮鹦鹉的同时要求我写篇关于它的作文。这可难死我了,要知道那时我才四岁啊。许多个燥热的午后,我坐在油腻腻的饭桌边啃着铅笔头;老妈坐在对面,一手拿着刨笔刀,一手捏着橡皮,不时给我出些馊主意:“你可以写写它是什么颜色,吃些什么东西,还可以写它跳来跳去啊。”可是我还是不能把这些凑成一句完整的话,只顾一个劲地在凳子上扭来扭去,巴望着学习时间快快结束,然后可以去呼朋引伴地满院子疯。

窗外,白花花的阳光瀑布一般倾泻在光秃秃的水泥路上,屋檐下的阴影里都被反光溅得亮晃晃的。那儿挂着只铁丝笼,笼里横着一根栖木,给我带来烦恼的鸟儿站在栖木上百无聊赖地从这头移到那头,又从那头移到这头。它的羽毛是艳蓝色,头部和肩部却披着虎皮状花纹。老爸说写作文要观察,于是我盯着那只鸟,看得眼睛发酸。它也盯着我看,先偏过一点头,然后再偏过一点,小眼睛精亮无比,定定地对着我,仿佛要把我研究个底儿掉。估计给它一支笔,它就能写一篇关于我的作文了。

最后,老妈决定由她口述来完成这篇作文。在耗费了整整两支铅笔和坐出了一屁股痱子之后,我终于交了差。

这次经验以及上学后的无数次经验使我得出了一个结论:大人一般不会平白给你个好处,通常诸如春游、放假一类的事儿都有痛苦的作文或一大堆作业来平衡一下,不叫你高兴过了头。

第二件事,是我煞费苦心地教虎皮说话。它既然叫做“鹦鹉”,就理应会说话。我每天早起都把椅子拖到它的笼子下面,站上去给它上一课,从简单的“你好”到高难度的“白日依山尽”。它的态度十分的顽劣,只管自个儿吃着喝着,把弯弯的嘴伸进羽毛里簌簌地啄着什么,或者就是蹲在栖木上发呆。我不甘心地一遍一遍冲着笼子里说“你好,你好……”脖子都仰僵了。

后来,也就是这只鸟儿突然消失了很多年以后的那个后来,我才听说虎皮鹦鹉压根儿学不会说话,教它说话,和教麻雀说话差不多。

咳。

不过,现在,小时候的大部分事件都已经被时间的流沙打磨成了黑白照片,惟有关于那个暑假的那张照片正中有一点艳蓝,像荒芜中开出的一朵花。

“蚪蝌”

野原新之助---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蜡笑小新把蝌蚪叫做“蚪蝌”。

“蚪蝌长大了变成平底锅。”这是小新的名言。

我们当然都清楚蝌蚪长大了会变成什么〖CD2〗因为学过那篇无比经典的课文《小蝌蚪找妈妈》。每次下过雨后,学校的院子里就积起了好几个大水塘。有一天,一个同学跑进教室兴冲冲地大叫着:“水塘里有好多蝌蚪啊!”一秒钟功夫,大家都跑了出去,围在水塘边开始捞蝌蚪。所有能用的器具都用上了:药瓶,倒空的果汁瓶、饭盒盖子,卸下来的半边铅笔盒……这次捕捞行动收获颇丰,几乎每个人都逮到了几条。

我把我的六条蝌蚪带回家养在一只小鱼缸里,盼望着它像书上说的那样:先长出前腿,再长出后腿,最后褪掉小尾巴,变成碧绿可爱的小青蛙。现在想来,那些蝌蚪的来源十分可疑,变成的多半不会是青蛙而会是蟾蜍〖CD2〗俗称癞蛤蟆。不过这样的危险已经不可能发生了,因为没过几天,它们就你吃我、我吃你地吃得不剩几条了。

我觉得很残忍,就把幸存的放了生。

很久以后,一个邻居的小孩子问我:“小蝌蚪吃什么?”是啊,小蝌蚪吃什么?我一愣,突然想起以前养蝌蚪时竟然从来没有喂过东西给它们吃!

那个时候天真得发傻,以为只要耐心等待蝌蚪就会自动变成青蛙。

昂嗤鱼

昂嗤鱼这种东西,拿来当宠物养的大概普天之下独我一人:它的名字平常多半和“粉条”、“豆腐”之类同时出现在菜单上;汪曾祺在一篇专门谈吃的文章中说过,下雪天的昂嗤鱼咸菜汤是应时应景的美味。

那年冬天,天冷得出奇,似乎空气都给冻成了一大块清澈的冰,阳光锐利如冰锥。老爸买了一堆带冰碴的昂嗤鱼,扔在洗碗池里。过了一会儿,其中一条命大的竟然缓过了气,摇头摆尾起来。我就找了只玻璃罐头瓶把它养了进去。

瓶子很小,水通透得几近粘稠。鱼在其中被折射成一条锦鳞大蟒,头尾相接,默默地,无始无终地一圈圈游着,游着。

冬日的午后。略有些斑驳的墙上的月份牌。窗台上散发清冷香气的水仙。凑在窗前就着西斜阳光看闲书的女孩。被阳光穿透的玻璃瓶。瓶中黑沉沉的水。水里的怪鱼。

一切都好像笼罩在滴答滴答的秒针走动声之中。

秒针就是那条一圈圈不紧不慢、不知疲倦地游动着的昂嗤鱼。

它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幽深的蓝宝石色。

大概普天之下知道昂嗤鱼的眼睛如此神秘莫测的也独我一人了。

这条昂嗤鱼一直养到过春节,然后和同类一起变成了美味的汤料。

虽然它的身体已经在我的胃里消失无踪,但它的概念永远像秒针一圈圈走动在那个清澈的下午。

“九死一生”

“九死一生”这个名字说来话长。当然我也可以长话短说:初三那年我们搬了家。新家有一个花木扶疏的小院子。老妈认为实现她的田庄梦的时机来临了,买回了十只毛绒绒的小鸡。可是,邻居家一只馋嘴的猫粉碎了这个美梦——它一口气咬死了九只鸡,剩下的一只,就被叫做“九死一生”。

也许是受到过度的惊吓,劫后余生的“九死一生”像北方的树木一样生长缓慢,经过了整个漫长的夏天,它才褪尽了身上的茸毛,开始有了点鸡模鸡样。

有一天下午,我一个人在家,只听院子里“扑楞楞”一陈扑腾,跑出去一看,天啊,羽翼才丰的“九死一生”居然飞过了低矮的院墙,飞到院子外面的马路上去了!我害怕触碰一切长羽毛的东西,自然也不敢抓鸡,只好给老爸打电话求援:“爸爸,鸡飞到外面去了,你快回来抓它啊!”“我在上班呢,你自己搞定!”老爸不容分说地命令道---本来嘛,请假回家抓鸡,这叫什么事儿!我只好硬着头皮出了门,发现它正在街边溜溜达达地闲逛。我几次伸出手,可又几次克服不了内心的害怕,于是那条街道上出现了奇怪地一幕:一个女孩寸步不离地尾随着一只鸡,停停走走,走走停停……

天渐渐变冷的时候,老爸又买回了一只鸡。新来的鸡长着一身凌乱的黑毛,怪眼圆睁,时不时粗哑地“嘎---叫一嗓子,我叫它“黑怪物”。

老爸出于节俭的习惯,认为把干干净净的米饭给鸡们吃是暴殄天物,于是做出了一个在我看来是不可理喻的决定:去他任教的高校食堂掏泔水来喂鸡。

“拜托,老爸!给你的同事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啊!”我苦苦劝说,可是他铁了心要这么干。而且,更糟糕的是,他认定我是个爱慕虚荣、死要面子的家伙,为了彻底打消我的虚荣心,他勒令我也去食堂掏一次泔水!要知道我的很多同学也在那个食堂吃饭啊!

我精心策划了这次行动的方案:在一个薄暮时分,天黑得看不清相貌,而食堂里的人既没多到遇见熟人的概率很高,也没少到让我格外显眼;套上老妈的大棉袄,戴上奶奶的绒线帽,再用一条围巾把脸包得严严实实,甚至连鞋都换了一双平时不穿的---总之拾掇得即使和熟人打个照面他也认不出我来,这才稍稍有了去掏泔水的勇气。

尽管如此,我用长柄勺挖着那些剩菜的时候额头上还是直冒汗,心也扑通扑通马上要从嘴里蹦出来了,没掏满一钵子就赶紧溜了回来,简直像在偷东西。

春节的时候,“九死一生”和“黑怪物”,都变成了盘中美味。尤其是“九死一生”,大概是长得慢,浓缩了更多精华的缘故,它的肉极其鲜美,我以前和以后都没喝过那么香的鸡汤。

我十分卖力地吃着它们,要知道为了它们我可掏了这辈子惟一的一次泔水啊,所以,我要把它们变成我身体里有用的脂肪、氨基酸和蛋白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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